對美國創業生態不夠了解,就請別再喊「亞洲矽谷」!

DG編按相信不少人是先看到「亞洲矽谷計畫」漫天飛舞的負評後,才開始關注這個議題。此文不是要加入撻伐的聲浪,而是要讓外界理解,為什麼在新創科技產業圈,亞洲矽谷一事會引起排山倒海的輿論。在談亞洲矽谷之前,先讓我們來看看,美國矽谷創業圈為什麼有它無可取代的地方吧!

前一陣子許多名嘴爭相批評亞洲矽谷計劃,實際政策面的問題和建議不談,時點上實在太慢。說直白點,如果法律明定不能放馬後炮,這些名嘴大概都要去申請失業救濟金了。

現在讓我們討論一下現實面,現在以創投規模來講,世界上最大的四個創業中心依規模排序分別為:以舊金山市與聖荷西(San Jose)雙核心為首的舊金山灣區、以紐約市為首的美國東北迴廊(波士頓、紐約、費城、華盛頓特區)、以倫敦為首的歐洲新創圈(當然脫歐後可能生變),最後是以北京為首的中國新創圈。

不用說,台灣沒有排上榜,而很多比台灣經濟更蓬勃的城市也都沒有擠上世界前十大。這原因有很多,但卻不是沒有其道理。要百戰百勝,必先知己知彼。每當台灣喊說要以矽谷為目標,其實我們應該先搞清楚為什麼美國自己的小城市都沒有辦法發展出大型的科技聚落去跟矽谷競爭吧!

美國許多城市,如芝加哥、洛杉磯、休士頓、邁阿密、亞特蘭大等,都有一定的經濟規模,附近也有國際級大學院校的研發力加持,但是都遲遲無法發展出像樣的科技生態圈。而台灣雖坐臥於亞太中心,其對於東亞與東南亞有明顯的語言隔閡,而對中國又有明顯的文化差異,除此外法規、貨幣、稅制都是很嚴重的問題。跟矽谷在同個聯邦政府下的城市都無法追趕上,台灣是憑甚麼天分想成為亞洲的矽谷?

在討論台灣是否能向矽谷看齊之前,不妨先了解一下為何美國自己的二線城市都無法成就矽谷那樣的創業生態。

新創生態要素

矽谷成功到底有那些要素呢?很多人看矽谷只看到了其充沛的資本和工程人才事實上,這些都是其次,矽谷最難以被複製的是經驗豐富的各類管理人才,還有一勇於嘗試無畏失敗的文化

美國其他城市為何很難去複製矽谷呢?

因為美國各地城市都有鮮明的在地文化。美國東北迴廊的城市(波士頓、紐約、費城與華盛頓特區)相較起西部城市有更深的藝術、政治與商業文化作為基礎;美國中西部的底特律、匹茲堡等城市過去以重工業起家;美國南方各州城市則是以務農為主;最後像邁阿密、洛杉磯、拉斯維加斯等城市則是以娛樂、影視和觀光為主。光從人的思維看來,不管是北方的政商文化、中西部的工業文化還是南方的農業文化,相較於美國西岸文化,對於風險的接受度都相對較低。

美國加州的拓荒精神,其實也是歷經百年的變革而累積而成。如南加州好萊塢的崛起是因為電影工業人才為了逃避愛迪生(沒錯,就是那位愛迪生)的專利魔爪才大舉遷徙。而矽谷的崛起則是因為冷戰時期的大型軍事研發計畫將科技人才吸引到北加州去研發新科技。(反觀同期受政府栽培,以 MIT 與哈佛為首的麻省康橋市,則是在 Mainframe 時代後逐漸沒落)

久而久之,加州的拓荒文化對於創意人才產生莫大的磁吸效應,在二十世紀已將影劇、科技等產業從美國東岸連根拔起。不管是好萊塢還是矽谷的投資人和管理人,都已經將「嘗試新點子」精進成為了一種SOP。

因此,美國其他城市即便有了人才和資金,也無法去像矽谷一樣對於創新活動進行有效地資金運用和資源管理。而擋在前面的老屁股何時才會願意放手一搏,就更難說了。

小池塘裡魚吃魚

除卻本身城市的文化和人才經驗問題,再來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問題。我們通常都認為在小城市和在大城市裏的人才做同樣的工作都有同樣的結果,因此可以很容易移植,其實不然。

人畢竟是貪心的動物,看到的餅大小和競爭對手的多寡,都會改變人的行為模式。經濟學中討論到「中收入陷阱」,而在小城市的新創生態中我看到了「小池塘陷阱」

中收入陷阱是當一開發中國家的產業和勞工收入到了一定水準之後,因為成本提高而造成現有的產業大舉外移,若留下的產業空洞無法填補,將造成薪資和經濟成長停滯。(好像就是台灣的情況乎?)

而敝人所謂的小池塘陷阱其實很類似:小城市因為原本資源少,當城市中的投資人和創業家合作把創業生態開始養大時,人就越來越貪心了。許多投資人和創業家開始為了爭取一點曝光率、頭銜和金錢利益,而開始反目成仇,各自據地為王,整個生態圈開始內耗。此時,由於此生態圈內的領導人只專注於鞏固自己的名份地位和利益,而不再致力於把生態圈的餅做大,也無心去跟更大的生態圈交流或競爭,造成了很多創業家開始出走。最後,這小池塘只會產出小型新創公司,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唯一的出路就是離開這小池塘。

小池塘裡若有條河鯰,這條河鯰為了自己會將所有威脅到他的魚吞食。但在大海裡,即使是殺人鯨都懂得成群獵食,讓大家都吃得飽。這種現象在美國二線城市中創過業一定感觸良深。地頭蛇(投資人與培育計畫)一方面培養新創公司,但是同時又沉浸於被創業家膜拜的優越感。於是許多地頭蛇一方面會處心積慮地去鬥爭其他地頭蛇派系,另一方面又會處心積慮杯葛矽谷和紐約的人進入,以鞏固自己的勢力。

而當在培育新創公司的人,卻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去破壞與同業合作和與外國交流的機會,小池塘也很難再成長。最後搞死這生態圈的,都是自己人。(好像也是台灣的情況乎?)

敝人曾經在美國中西部二線城市起家時便見證到這種小池塘內魚吃魚的問題。當時跟我們同期創業的十幾支團隊,最後只有兩支存活下來,也只有這兩支最後成功出場被上市公司併購。這兩支存活下來的公司做出最關鍵的決定就是離開了自己發跡的小池塘,敝人的團隊搬到了紐約、另一支搬到了德州的奧斯丁。而剩下十幾支選擇留下的新創團隊,最後發展到了瓶頸,生態圈中卻沒有業師和投資人有實戰經驗幫他去克服難題,最後只好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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